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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/線上閱讀/張學智 全文TXT下載/孔子,之學,朱子

時間:2017-09-27 21:37 /史學研究 / 編輯:秋子
《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》是張學智著作的近代軍事、其他、史學研究類小說,作者文筆極佳,題材新穎,推薦閱讀。《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》精彩節選:問儒釋同異,先生曰:“內典所言心邢之理,孔孟豈復有加。然其翰...

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年代: 近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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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》線上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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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儒釋同異,先生曰:“內典所言心之理,孔孟豈復有加。然其自是異方之俗,決不可施於中國。蘇子由有言:天下固無二,而所以治人則異。君臣子之間,不可一無禮法。知禮法而不知,世之俗儒,不足貴也。居山林,木食澗飲,而心存至,雖為人天師可也,而以之治世則。儒者但當以《皇極經世》超數越形而反一無跡,何至甘為無用之學哉!”【163】

此雖引用蘇轍之說,但實是焦竑的一貫主張:異。這裡焦竑強調的是異一面,以彰顯儒者之本懷,與借佛釋儒之意。就焦竑個人說,他明宣示,既不闢佛,也不佞佛。在被問及佛說與孔孟之說有否同處時,他明確回答:

佛言心,與孔孟何異?其不同者也。文中子有言:“佛,聖人也。其,西方之也,中國則泥。軒車不可以適越,冠冕不可以之胡。古之也。”古今論佛者,唯此為至當。今闢佛者盡廢其理,佞佛者又兼取其跡,總是此中未透脫故耳。【164】

對佞佛者,焦竑徑視為不足;但歷史上闢佛之人,特別是唐宋以來之闢佛者,多為大儒,或著名文人,如韓愈、歐陽修、周敦頤、二程、王陽明諸人,雖其目的不同,要皆倡言排佛。焦竑對此諸人,或批評為於儒理本無所得,或批評為不真知佛。【165】對程顥闢佛之言,則直接批評說:“伯淳唯未究佛乘,故其掊擊之言,率揣而不得其當。大似聽訟者,兩造未,而臆決其是非,贓證未形,而懸擬其罪案,誰則之!”【166】認為如不真知佛,亦不能真知儒。他特別讚賞張商英“吾學佛而知儒”之語,以為真能得儒佛一致、異之理。

焦竑處明代中期三翰喝一思甚為強之時,又得乃師耿定向融會儒佛思想的引,及泰州學派平民講學中融和儒釋之風的促,故倡和會三之旨。另一個方面,焦竑科場不利,中舉較晚,故期不離於學;而短暫之仕途不見光彩,又使得他不得不專志於學。數十年之手不釋卷,研窮探討,數十年之廣泛涉獵,學多門,造就了他宏闊之眼光,湛之識度,融通之學。焦竑在明代期學界,領袖群,造成風氣,以其精英學術與平民化時代相呼應,亦泰州學派結出之一大碩果。

焦竑雖為泰州學,又曾師承耿定向、羅近溪、王龍溪諸人,但他與專事講學的近溪、龍溪大為不同,他只在晚年應邀赴講會,一生大部分時間花在著述、編書上。他的講學語錄在全部著作中只佔極小的部分。而且他入手即極重視經史,又八上公車,年過五十始高中巍科,故期浸於經史,不僅僅在語錄中理解證悟。焦竑又是當時文章大家,諸皆工。一言為序跋者,殆無虛。一經他品題,温讽價百倍。所以他的儒學,義理、經術兼綜,禮法、心並重,並文章技法,亦甚講究,嘗說從言之醇醨中學術、世率可考見。故他非常重視經學,認為百學之祖,他嘗說:

經之於學,譬之法家之條例,醫家之《難經》,字字皆法,言言皆理,有益損之而不能者。孔子以絕類離之聖,亦不能釋經以言學,他可知已。漢世經術盛行而無當於心,守陋保殘,以寖晦。近世談玄課虛,爭自為方,而徐考其行:我之所崇重,經所詘也;我之所簡斥,經所與也。向之謂何?而卒與遺經相謬。此如法不稟憲令,術不本軒、岐,而以臆決為工,豈不悖哉!【167】

他所謂學,是傳統學術之全部,其中經史子集兼有,而經為綱領。他特別重視經書立型範、樹準則之義,以為經書彰顯之價值,是華族立國之本;經書的文字風格,是各文章之範型。經書既是心之學的淵藪,也是經世之學的秘府。焦竑治學,首重經學。作為王門學,在晚明特重義理之學的學術氛圍中,此點為難得。

焦竑重視經學,也是對於當時學風偏弊的糾正。焦竑對晚明學風士風大為憂慮,他在明史局時,因得觀歷朝奏牘,從文字風格的比較中窺見各時代之學風:正德以嚴核而樸實,嘉靖以來簡潔而洞達,萬曆以來華美樸實兩不可得,而狂放之風漸熾。他在講學與書信中多次斥此種學行為無礙禪,說:“柳子有言:‘舍禮不可以言儒,舍戒不可以言佛。’蓋己克矣,斯視聽言靡不中禮;心空矣,斯三千威儀、八萬行靡不足。世之談無礙禪者,則小人而無忌憚者耳,奚足與於此哉!”【168】又說:“仁、孝、敬、慈、信,是學者安頓至善處。悟之人安立命,得此歸宿,方是好結果。近世一種談無礙禪者,一知半解,自謂透脫,至其立行己,一無可觀,畢竟何益?此正小人而無忌憚者。”【169】焦竑懲無忌憚者在經術、文學上的疏略,亦為糾正專意舉業者只知四書、宋儒語錄,不復知其他這種狹陋局面,恢復闊大、健實的學風,故提倡經書、宋人註疏與古文辭並重,廣涉博究之治學規模,認為明代開國以來,古註疏與宋人之解並頒學宮,以示古今學術兼重,如以《書傳會選》、《秋本末》為科考之必讀書目,即可見不專主一家之意。此科舉盛行,古學崩,士守一先生之言而不知其他,學風趨於實利而愈益狹陋。焦竑為糾正此種局面,一生選編、輯刻了多種文獻資料彙編類書籍,其最著者為《中原文獻》一書。此書經集六卷,史集六卷,子集七卷,文集四卷,末附《通考》一卷。又自為《中原文獻自序》,以表其編纂旨意,其中說:

不佞用是忘其卑鄙,仿修之卓識,採群言之菁華,芟蕪,增遺闕,統目之曰《中原文獻》,上自羲軒,下迄昭代,賢哲邈焉,典籍存。是錄也,以鏡理則經籍澂,以炳治則國史澂;以綜奇詭、淹幻,則澂諸子;以餐秀藻、鑑裁、博知見,則澂秦漢以來諸文;以驗災祥、稽幅幀,內諳諸夏運,外習四夷邊備,則澂《通考》。譬歷五都市,周彝漢鼎、和璧南金,硒硒珍異,睹精而舉,睹指歸而銷屑氣。高士靡多歧之,卑流鮮管窺之陋;總眾論為一,矚千載如一時。庶幾哉藝林之嚆矢,制科之茅乎!【170】

此書雖不無利科舉之想,但實有樹一代學術規模,糾一時學術風習,立一世學術型範的意圖。而從書名看,亦有以中原文獻之學的傳承者、擔荷者自命之意。而他的《國朝獻徵錄》、《國史經籍志》之作,亦此學術宗旨之實踐。總的目的,是“擺脫浮華,洞見真實,綜括經旨,浸漬聖奧”。【171】其為一代學術慮不可不謂遠矣。

焦竑自己的哲學思想,則繼承泰州家風,首以格物知本為宗。他於《大學》,信用古本,不重朱熹補格物傳,主張“以《大學》解《大學》”,認為石經《大學》在“致知在格物”一句下跟“物有本末,事有終始,知所先,則近矣”一句,可知句是句的解釋。故古來“格物”一詞的解釋雖多,而以王艮所創之“淮南格物”最為的當。物即“物有本末”之物,知所先即“格物”。焦竑並舉李善注《文選》之《運命論》引《蒼頡篇》“格,量度之也”,證明格即絜度之義,格物即絜度物而知所先,【172】以證泰州格物之說遠有其本。他認為此種解釋可以糾治猖狂自恣者使返之實地:

心齋先生以修為格物,故其學獨重立本。是時談良知,間有猖狂自恣者。得此一提掇,為功甚大。故陽明門人,先生最得。其徐波石、趙大洲、羅近溪、楊復所諸公,皆自此出,至今流播海內,火傳而無盡。蓋其人不由文字,超悟於魚鹽之中,可謂曠代之偉人。【173】

焦竑一生奉心學為正,對王艮、王陽明不置,對程頤、朱熹之學則明確表示反對,他在給友人的信中說:“宋儒如周元公、程伯子、邵堯夫、陸子靜諸公,皆於有得,僕所牛夫。至伊川、晦庵之學,不從中悟入,而以依仿形似為工,則未得孔孟為之依歸故耳。藉令學者不知學之宗趨,而以此為法,竊恐其入於鄉愿而不自知也。”【174】焦竑反對者,為程頤、朱熹以格物窮理為入手而豁然貫通的悟方法,認為此法以泛觀博覽為先而不直接在自己心上著,有導致孔孟所斥之鄉愿之虞。認為程頤、朱熹未為孔孟之正宗,孔孟正宗是周、張、邵、大程與陸王。對王陽明為欽佩,他有《國朝從祀四先生要語序》,其中說:

漢、唐、宋以來,學術有明若晦,而莫盛於國朝。河東薛先生寔始倡之,雖學主復,而倡於久晦之餘,其說猶鬱而未暢。至沙、陽明兩先生,橫發直指,孔孟之宗豁然若揭月而行諸天,弗可尚已。不察者猶病其言靜也鄰於,言知也疑於偏,則未考於孔孟之學故也。【175】

沙、陽明學說讚揚備至。此說或為劉宗周、黃宗羲師“有明之學,沙開其端,至陽明而大”之斷語所本。他的《刻傳習錄序》說:“國朝理學開於陽明先生,當時法席盛行海內,談學者無不稟為楷模,至今稱有聞者,皆其支裔也。”【176】《陽明先生祠堂記》也說:“孔孟之學至近世而大明,如之中天,非無目者未嘗不知而仰之,則陽明先生也。先生自謂其學凡數,蓋從萬一生中得之,是豈可以易易言哉!今先生之說盛行於世,而尸祝之者幾遍宇內。”【177】認為有明之學,其大宗為心學,而明代心學思,陽明開其端。陽明子半天下,蔚起莫大之聲光,陽明創始之功最偉。但焦竑對陽明子中偏離陽明宗旨之風,則甚為憂慮;對種種學弊之糾治,則重在提倡實致其,勿以學術為爭名挾勝之。他說:

先生既沒,傳者漸失其真。或以知解自多,而實際未詣;或以放曠自恣,而檢柙不修;或以良知為未盡,而言言修,畫蛇添足。嗚呼!未實致其,而藉為爭名挾勝之資者,比比皆是!今《傳習錄》在,學者試虛心讀之,於今之學者為異為同,居可見矣。【178】

此中指斥者,陽明各派子皆有,泰州之顏山農、何心隱,江右之聶雙江、羅念庵首當其衝。這與上述他崇實修、黜虛見,尚廣大、斥孤陋,倡經史子集兼習而把其關鍵,貶誇多鬥富而氾濫無歸是一致的。

焦竑所主張者為知之修養方法。此法貫穿他一生之學行,故千硕講學語錄與文章書信中說之甚多。此說首先得之乃師耿定向,而為從讀儒佛之書中自悟自得。焦竑嘗自言:“向來論學,都無頭腦,吾師耿先生至金陵,首倡識仁之宗。其時參討論,皆於仁上用。久之,領會者漸多。吾輩至今稍知向方者,皆吾師之功也。”【179】此仁字,以“公”言,以“生意”言,以“覺”言,焦竑皆不許,以為當以“”言。故識仁即知,知是為學之首務。他有《原學》一文,專論復為宗。此文開宗明義即說:

夫學何為者也?所以復其也。人之為,無舜蹠,無古今,一也。而奚事乎學以復之也?曰:自明也,自足也,而不學則不能有諸己。故明也而妄以為昏也,足也而妄以為歉也,於是美惡橫生而情見立焉,情立而真始牿。故不能以無情,情不能以無妄,妄不能以無學。學也者,冥其妄以歸於無妄者也。無妄而斯復矣。【180】

此文為早年之作,故知復宗旨焦竑確立其早。其說大旨與唐李翱之復說無異。李翱當時,即有以禪學譏之者,而焦竑此說,實受禪宗影響甚大。故《四庫總目提要》亦譏焦竑“耽於禪學”。【181】

焦竑所強調者,一是為本有,二是學以復。二說皆是孟子、象山、陽明之不二法門。他說:

今人勞勞攘攘,似件件都欠缺的一般,豈知中無所不有。所以孟子說:“萬物皆備於我。”我實備之,我不能受用,卻逐逐然向外尋,此所謂“拋卻自家無盡藏,沿門持缽效貧兒”也。果能回光反照,瞥地一下,見得現現成成,原無虧欠,是大小活。【182】

既然為本有,不勞外,則功夫全在祛除之遮蔽上。此意亦多來自禪宗之明心見,與他上述以空之旨融釋儒佛者一致,或可說,他的空之旨是為復務的。他在解釋復卦之義時亦極言此旨:

問“復其見天地之心”,先生(指焦竑)曰:“《易》言‘剝’‘復’,不剝焉能復?今人情意見牽纏不休,何以復?……可剝的盡剝去,只到不可剝處,真實自見。”【183】

如何識此情,如何剝去之?焦竑多言學中得而少言靜中修,這是他作為一個儒者和一個極為博學的學者而非佛門中人的回答。他說:

而已矣。顏子之學,復之學也。顧仰鑽瞻忽,功莫厝,雖賢智者有望洋之嘆焉。……世學失其宗,高虛者遺下,而不知無器之非;卑陋者儕俗,而不知有上之可語。敝也久矣。近者沙、陽明兩先生奮興,先聖之絕學,晦而復著,聞者豁然,如披雲霧而睹青天也。自餘諸君子,研味於典墳,磨礱於行誼,雖悟入不同,而斷斷乎志於復,有不可誣者。【184】

又說:

餘謂學非他,以還其良心之謂也。世論學非不工,名譽非不盛,而心之柄失,則偏以市於世,至盡喪其常而不顧。……誠自信其心,不以害惕利疚為秋毫顧慮,虛圓不測之神以宰制萬有可也。而非篤於者孰能之?君子所以貴夫學也。【185】

謂學必以知、復為先,而《大學》之博學、審問、慎思、明辨、篤行,則知之方法門。《論語》之博文約禮、博學反約,博皆學之事,約皆知邢邢事。學是功夫,復是目的,兩者缺一不可,而知是綱領,是歸宿。此為焦竑學以復之大旨。

焦竑在耿定向之,沿淮南格物之修立本說,倡復之旨,而又提倡學以知、復,使心齋以來泰州之學,立於牢固的學問基礎之上。對陽明子、泰州學中放棄實在的學修功夫,直造所謂高明之域者,實有規箴之意。他對於釋兩家的融釋,是充實學養,擴大規模,提升格範的資借,這是他對陽明、心齋、羅近溪、耿定向以來和會三思想的自覺繼承。也可以看做他對明代中期三的順應。他的學術,經史兼修,博約並重,是泰州門下精英文化的典型。他的學術面貌,可以說是明代期王學與其他學術派別、學術型別相融、相協調的產物。

註釋

【1】見王艮裔孫王士緯著:《心齋先生學譜》,載《王心齋全集》,江蘇育出版社,2001年,第109頁。

【2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136頁。

【3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5頁。

【4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4頁。

【5】見《王心齋年譜》三十八歲條,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70頁。

【6】見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66頁。

【7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38頁。

【8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10頁。

【9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43頁。

【10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11頁。

【11】【12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89頁。

【13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54頁。

【14】《示學者》,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57頁。

【15】《語錄》,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5頁。

【16】《語錄》,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10頁。

【17】《王心齋全集》,第72頁。

【18】見《明儒學案》,第354頁。

【19】《明儒學案》,第720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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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作者:張學智
型別:史學研究
完結:
時間:2017-09-27 21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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